◇ 第35章 35 “知道你今天難受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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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35章 35 “知道你今天難受”
在中午沒有客人的情況下，木雕工作室規定的午休在下午兩點結束。
兩點一到，工作室的大門便被姜風鳴從外面準時推開。
“姜老師。”秦頌正在準備下午做木雕要用的材料，“您下午沒課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姜風鳴語調輕松，“來找你們青然哥待會兒。”
“怪不得這麽開心呢。”
這時秦頌忽然想到什麽，停下手裏的活兒，默默地朝二樓看了一眼：“可是青然哥好像有點不舒服，也不知道現在好點兒沒有。”
“他怎麽了？”姜風鳴臉色一變。
秦頌搖搖頭，對他笑了一下，輕松地說：“好像是胃痛，但應該不嚴重，嚴重的話這會兒早就在醫院了。”
姜風鳴沒說話了，直接悶頭往二樓去了。
推門進去的時候，第一眼沒發現晏青然。
平時這個點兒他都已經坐在桌前準備開始工作了。
姜風鳴掩上了門，快步走進了裏面的小隔間，晏青然正背對著他躺著。
“青然？”他試探地叫了一聲。
晏青然睡得有點迷迷糊糊的，胃痛沒有完全緩解，腦袋也跟著發暈。
本想著吃了藥，睡著了可能會好點兒，但又沒法兒像平時那樣完全睡沈。
大中午的，外面溫度接近三十度，木雕工作室二樓還沒有開空調。
姜風鳴看見晏青然醒過來了，慢悠悠地向他這一側轉過來，額頭上冒著層薄汗，幾縷頭發被浸濕，就這樣亂七八糟地貼在皮膚上。
“風鳴哥……”
姜風鳴開了隔間裏的燈，坐在他床頭，一時間也沒找到紙巾，直接用手掌幫他去擦額頭上的汗，擦得一手的濕。
“疼得這麽厲害，怎麽不跟我說？”
晏青然對他扯出一絲苦笑：“沒事兒，沒這麽嚴重。”
可他的臉色騙不了人，姜風鳴也不太信他口中的話。
“我吃過藥了，也跟樓下的小孩兒說過了，沒問題的。”他安慰地拍了拍姜風鳴的大腿。
此時又像是要撒嬌似的，把腦袋從枕頭上移開，挪到了姜風鳴的腿上去枕著。
擡眼一看，這人卻一直沈著臉：“那群剛二十出頭的學生知道些什麽，你跟他們說了，他們也沒法兒照顧你。”
晏青然卻仍跟他說笑：“他們能把樓下的生意看好不讓我操心，就是照顧我了。”
“老毛病嗎？”
晏青然搖頭：“不是，沒有胃病。”
可今天他們倆兩頓飯都一起吃的，姜風鳴一點兒事沒有，所以也不是吃壞了肚子。
“應該是吃多了冰的，真沒事兒，我躺會兒就好。”說著，他仍枕在姜風鳴的腿上，閉上了眼。
姜風鳴低頭看著他，眉頭皺出了幾道紋路，看樣子還是在忍疼。
他下意識地一下一下輕撫著晏青然的頭發。
他不像姜風鳴平時早上起床還會自己抓一抓，晏青然的發型什麽時候都是一個樣。
細細軟軟的發絲，此時被汗浸濕也不見了蓬松，姜風鳴就用自己的手指將它們梳順。
這時他才想起來，從自己還背在身上沒來得及放下的挎包裏掏出張紙巾，幫晏青然把額頭上的汗擦掉了。
“要不我們去醫院吧，青然？”像是在跟他打商量。
晏青然雖然閉著眼，但也沒真睡著，聽到姜風鳴說話又睜眼去看他，枕在人腿上，一睜眼就看見了那張有點擔憂的臉。
“今晚可能沒法兒去吃好吃的了。”他還開玩笑說。
說完又側了一下腦袋，把臉往姜風鳴身上埋，正對著他紮著皮帶的褲腰和上衣襯衫的連接處。
晏青然又冒出了些汗，把白襯衫都浸濕了一小塊兒。
姜風鳴捏了捏他的肩膀，看他難受的樣子心裏也跟著不好受：“青然，我們去醫院，好吃的後面再說。”
“我沒有照顧胃痛病人的經驗，所以就算我待在你身邊其實也沒什麽作用，現在最有效的解決辦法就是去醫院。”他又重覆了一遍，“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晏青然不會在這些方面跟他犟，身體本來就是他自己的，吃藥沒起效，這樣一直疼下去他自己也不好受。
姜風鳴將他被汗水浸濕那幾縷微長的頭發捋到了耳朵後，又用手裏的紙巾把他額頭上的汗擦了一遍。
“來。”他用手托住晏青然枕著他的腦袋，自己站起來，想要去扶他的肩膀。
晏青然借勢站起來，身體一半的重量都倚在姜風鳴身上。
“這裏需要收拾什麽東西帶走嗎？”
晏青然搖頭：“不用。”
出門後鎖了二樓的門，跟底下學生交代了幾句，而後坐上了去醫院的車。
晏青然一個人占據了姜風鳴車的後座，橫著半躺在座椅上。
“我好像坐你車去過好幾次醫院了。”他笑說。
細細數來，這已經是第三次了。
姜風鳴一邊開車一邊故意嗔怪：“就你毛病多。”
晏青然聽出他是在開玩笑，回他：“是啊，幸好每次都有風鳴哥在身邊。”
到了醫院，姜風鳴扶他去掛急診，醫生聽了他的描述，診斷是急性腸胃炎，給開了點滴和藥。
冰涼的液體通過細細的針流進血管裏，等第一瓶藥快結束的時候，胃痛才得以緩解。
晏青然輸液輸得昏昏沈沈，話也少了。
姜風鳴坐在臨時病床邊看著他，也一直沈默著。
直到看見晏青然眉頭漸漸松開了，身體也不像之前那樣一直蜷縮著，才放心了些。
叫了護士來換了瓶新的藥，他隔著被子拍了拍晏青然的手臂：“睡會兒。”
接著就站起來把病床兩側的簾子拉上了：“我去給你取藥，一會兒回來。”
晏青然“嗯”了一聲，閉上了眼。
後來他倒是真睡著了，姜風鳴什麽時候取藥回來的都不知道。
掛完第二瓶水還有第三瓶，姜風鳴就一直在旁邊盯著，等流得差不多了就馬上叫護士來換新的。
輸液結束，護士來取針的時候晏青然才醒。
他用一只手摁著手背上的棉球，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“還疼嗎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那還困嗎？”
晏青然思索了一秒：“不困了。”
姜風鳴這時倒是笑了，看著對面人睡眼惺忪的神情，站起來幫他理了理睡得亂糟糟的頭發。
剛剛出的冷汗把頭發浸濕，這會兒都還沒幹透。
姜風鳴就這樣站在晏青然的腿間，晏青然仰頭看了人一眼，然後順勢湊過去環住了他的腰，側臉貼在他的肚子上。
兩只手臂的長度正正好把姜風鳴勁瘦的腰身環了一圈兒，晏青然的手交叉在腰後，一只手摁著棉球給自己的手背止血。
姜風鳴看著眼前生病生得可憐兮兮的人，任他對著自己撒嬌。
一只手仍撫在晏青然的腦袋上，把翹起來的幾縷頭發壓下去了，然後用手掌輕輕攏住了他的後頸。
晏青然後頸這個地方有些敏感，這是姜風鳴不知道的習慣。
小時候晏青然身體不好，一受涼就容易感冒。
所以每次他吹了風淋了雨，他媽媽就喜歡拿吹風機的熱風去吹他的後脖頸，說是可以預防感冒。
這導致現在每次有什麽東西靠近他的後頸，他就下意識地想躲。
姜風鳴的手掌暖暖的，攏著他的後頸他也躲不開，只好貼著他的肚子，越貼越緊。
好像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，臉頰都已經感受到了腹肌的紋路。
“好啦。”姜風鳴哄他，語調溫柔，“知道你今天難受。”
晏青然的頭發在他的襯衫上磨得沙沙響：“嗯，難受死了。”
“我們回家？”
棉球摁了一會兒便不流血了，姜風鳴從他手裏接過來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，然後轉身：“走吧。”
他一手提著藥，一手扶著晏青然的胳膊，兩人並肩往病房外走。
其實晏青然這時已經不疼了，不用扶，但姜風鳴主動要挽著他，他當然也不會拒絕。
走出醫院走廊到了電梯口，電梯剛上去一波人，擠滿了轎廂，他們倆只好停在這裏等下一趟。
“今天也別吃什麽好吃的了，等會兒回家我給你熬粥。”姜風鳴說著，“說到底還是怪我，又是冰咖啡又是冰蛋糕的。”
晏青然當然不會怪他：“我以前也沒這樣過，第一次。”
“醫生說回去得註意保暖，別吃冰的了，最好水果也少吃點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默了幾秒，電梯還沒來。
“風鳴哥……今天是結婚第一天。”晏青然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第一天就來醫院了，這事兒弄的。”
姜風鳴聽他這麽說，轉頭去看他：“你在想什麽？別多想。”
“沒有。”晏青然否認，跟著也靜下來，有些話憋在心裏，沒說。
這時周圍人少，姜風鳴仍挽著他的胳膊。
晏青然被扶著的那只手忽然往上一伸，找到了姜風鳴的手，握住了。
姜風鳴沒拒絕，也沒表現出任何一絲猶豫、反抗或者驚訝，就這麽讓他握著。
剛剛打完點滴的手，手背上還有顆細微的紅色針點，微微發痛，手掌也涼涼的，被姜風鳴這樣握著，熱量也跟著傳遞給他。
兩人就這麽一直牽著手進了電梯，又到了車庫，開姜風鳴的車回家了。
到家時還不到五點。
姜風鳴回臥室換了衣服，接著便一頭紮進了廚房。
在電飯煲裏煮好了白粥，又從冰箱裏翻出些蔬菜和剝好的蝦仁，準備一起炒了。
晏青然這個病號也有他該有的自覺，到家後拿著睡衣洗了個熱水澡，把白天出的汗都洗幹凈了才舒服。
洗澡出來，一邊用毛巾抹著滴水的頭發，一邊到廚房門口去看姜風鳴做飯。
白粥在電飯煲裏咕嘟咕嘟地響，冒出陣陣米香。
姜風鳴回頭看他立在門口，便走過去拉著他的手去了客廳，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在沙發上。
自己又去浴室拿了吹風機來幫人吹頭發，像之前晏青然也會幫他吹頭發那樣。
這件事兒成了兩人之間的一種默契，臨界於親密與生疏之間，不過度，但又充滿了想要把人照顧好的意味。
晏青然享受著姜風鳴給予的幫助，沒客氣地說不用麻煩，生一場病就像是喪失了自理能力一樣。
吹風機的熱風吹到後脖頸時，他一邊笑得咯咯響，一邊想往旁邊躲。
姜風鳴這才知道了他這一塊兒敏感這回事兒。
不喜歡人碰，姜風鳴便小心著不去碰。
吹完後，吹風機收回衛生間。
姜風鳴又走進廚房，給他盛了碗煮好的白粥擺在餐桌上：“先吃著，暖暖胃。”
“我再炒個蝦仁，很快。”說著便往廚房走，剛走兩步又回頭囑咐了一句，“慢點兒吃啊，剛出鍋的，小心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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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午沒有客人的情況下，木雕工作室規定的午休在下午兩點結束。
兩點一到，工作室的大門便被姜風鳴從外面準時推開。
“姜老師。”秦頌正在準備下午做木雕要用的材料，“您下午沒課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姜風鳴語調輕松，“來找你們青然哥待會兒。”
“怪不得這麽開心呢。”
這時秦頌忽然想到什麽，停下手裏的活兒，默默地朝二樓看了一眼：“可是青然哥好像有點不舒服，也不知道現在好點兒沒有。”
“他怎麽了？”姜風鳴臉色一變。
秦頌搖搖頭，對他笑了一下，輕松地說：“好像是胃痛，但應該不嚴重，嚴重的話這會兒早就在醫院了。”
姜風鳴沒說話了，直接悶頭往二樓去了。
推門進去的時候，第一眼沒發現晏青然。
平時這個點兒他都已經坐在桌前準備開始工作了。
姜風鳴掩上了門，快步走進了裏面的小隔間，晏青然正背對著他躺著。
“青然？”他試探地叫了一聲。
晏青然睡得有點迷迷糊糊的，胃痛沒有完全緩解，腦袋也跟著發暈。
本想著吃了藥，睡著了可能會好點兒，但又沒法兒像平時那樣完全睡沈。
大中午的，外面溫度接近三十度，木雕工作室二樓還沒有開空調。
姜風鳴看見晏青然醒過來了，慢悠悠地向他這一側轉過來，額頭上冒著層薄汗，幾縷頭發被浸濕，就這樣亂七八糟地貼在皮膚上。
“風鳴哥……”
姜風鳴開了隔間裏的燈，坐在他床頭，一時間也沒找到紙巾，直接用手掌幫他去擦額頭上的汗，擦得一手的濕。
“疼得這麽厲害，怎麽不跟我說？”
晏青然對他扯出一絲苦笑：“沒事兒，沒這麽嚴重。”
可他的臉色騙不了人，姜風鳴也不太信他口中的話。
“我吃過藥了，也跟樓下的小孩兒說過了，沒問題的。”他安慰地拍了拍姜風鳴的大腿。
此時又像是要撒嬌似的，把腦袋從枕頭上移開，挪到了姜風鳴的腿上去枕著。
擡眼一看，這人卻一直沈著臉：“那群剛二十出頭的學生知道些什麽，你跟他們說了，他們也沒法兒照顧你。”
晏青然卻仍跟他說笑：“他們能把樓下的生意看好不讓我操心，就是照顧我了。”
“老毛病嗎？”
晏青然搖頭：“不是，沒有胃病。”
可今天他們倆兩頓飯都一起吃的，姜風鳴一點兒事沒有，所以也不是吃壞了肚子。
“應該是吃多了冰的，真沒事兒，我躺會兒就好。”說著，他仍枕在姜風鳴的腿上，閉上了眼。
姜風鳴低頭看著他，眉頭皺出了幾道紋路，看樣子還是在忍疼。
他下意識地一下一下輕撫著晏青然的頭發。
他不像姜風鳴平時早上起床還會自己抓一抓，晏青然的發型什麽時候都是一個樣。
細細軟軟的發絲，此時被汗浸濕也不見了蓬松，姜風鳴就用自己的手指將它們梳順。
這時他才想起來，從自己還背在身上沒來得及放下的挎包裏掏出張紙巾，幫晏青然把額頭上的汗擦掉了。
“要不我們去醫院吧，青然？”像是在跟他打商量。
晏青然雖然閉著眼，但也沒真睡著，聽到姜風鳴說話又睜眼去看他，枕在人腿上，一睜眼就看見了那張有點擔憂的臉。
“今晚可能沒法兒去吃好吃的了。”他還開玩笑說。
說完又側了一下腦袋，把臉往姜風鳴身上埋，正對著他紮著皮帶的褲腰和上衣襯衫的連接處。
晏青然又冒出了些汗，把白襯衫都浸濕了一小塊兒。
姜風鳴捏了捏他的肩膀，看他難受的樣子心裏也跟著不好受：“青然，我們去醫院，好吃的後面再說。”
“我沒有照顧胃痛病人的經驗，所以就算我待在你身邊其實也沒什麽作用，現在最有效的解決辦法就是去醫院。”他又重覆了一遍，“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晏青然不會在這些方面跟他犟，身體本來就是他自己的，吃藥沒起效，這樣一直疼下去他自己也不好受。
姜風鳴將他被汗水浸濕那幾縷微長的頭發捋到了耳朵後，又用手裏的紙巾把他額頭上的汗擦了一遍。
“來。”他用手托住晏青然枕著他的腦袋，自己站起來，想要去扶他的肩膀。
晏青然借勢站起來，身體一半的重量都倚在姜風鳴身上。
“這裏需要收拾什麽東西帶走嗎？”
晏青然搖頭：“不用。”
出門後鎖了二樓的門，跟底下學生交代了幾句，而後坐上了去醫院的車。
晏青然一個人占據了姜風鳴車的後座，橫著半躺在座椅上。
“我好像坐你車去過好幾次醫院了。”他笑說。
細細數來，這已經是第三次了。
姜風鳴一邊開車一邊故意嗔怪：“就你毛病多。”
晏青然聽出他是在開玩笑，回他：“是啊，幸好每次都有風鳴哥在身邊。”
到了醫院，姜風鳴扶他去掛急診，醫生聽了他的描述，診斷是急性腸胃炎，給開了點滴和藥。
冰涼的液體通過細細的針流進血管裏，等第一瓶藥快結束的時候，胃痛才得以緩解。
晏青然輸液輸得昏昏沈沈，話也少了。
姜風鳴坐在臨時病床邊看著他，也一直沈默著。
直到看見晏青然眉頭漸漸松開了，身體也不像之前那樣一直蜷縮著，才放心了些。
叫了護士來換了瓶新的藥，他隔著被子拍了拍晏青然的手臂：“睡會兒。”
接著就站起來把病床兩側的簾子拉上了：“我去給你取藥，一會兒回來。”
晏青然“嗯”了一聲，閉上了眼。
後來他倒是真睡著了，姜風鳴什麽時候取藥回來的都不知道。
掛完第二瓶水還有第三瓶，姜風鳴就一直在旁邊盯著，等流得差不多了就馬上叫護士來換新的。
輸液結束，護士來取針的時候晏青然才醒。
他用一只手摁著手背上的棉球，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“還疼嗎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那還困嗎？”
晏青然思索了一秒：“不困了。”
姜風鳴這時倒是笑了，看著對面人睡眼惺忪的神情，站起來幫他理了理睡得亂糟糟的頭發。
剛剛出的冷汗把頭發浸濕，這會兒都還沒幹透。
姜風鳴就這樣站在晏青然的腿間，晏青然仰頭看了人一眼，然後順勢湊過去環住了他的腰，側臉貼在他的肚子上。
兩只手臂的長度正正好把姜風鳴勁瘦的腰身環了一圈兒，晏青然的手交叉在腰後，一只手摁著棉球給自己的手背止血。
姜風鳴看著眼前生病生得可憐兮兮的人，任他對著自己撒嬌。
一只手仍撫在晏青然的腦袋上，把翹起來的幾縷頭發壓下去了，然後用手掌輕輕攏住了他的後頸。
晏青然後頸這個地方有些敏感，這是姜風鳴不知道的習慣。
小時候晏青然身體不好，一受涼就容易感冒。
所以每次他吹了風淋了雨，他媽媽就喜歡拿吹風機的熱風去吹他的後脖頸，說是可以預防感冒。
這導致現在每次有什麽東西靠近他的後頸，他就下意識地想躲。
姜風鳴的手掌暖暖的，攏著他的後頸他也躲不開，只好貼著他的肚子，越貼越緊。
好像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，臉頰都已經感受到了腹肌的紋路。
“好啦。”姜風鳴哄他，語調溫柔，“知道你今天難受。”
晏青然的頭發在他的襯衫上磨得沙沙響：“嗯，難受死了。”
“我們回家？”
棉球摁了一會兒便不流血了，姜風鳴從他手裏接過來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，然後轉身：“走吧。”
他一手提著藥，一手扶著晏青然的胳膊，兩人並肩往病房外走。
其實晏青然這時已經不疼了，不用扶，但姜風鳴主動要挽著他，他當然也不會拒絕。
走出醫院走廊到了電梯口，電梯剛上去一波人，擠滿了轎廂，他們倆只好停在這裏等下一趟。
“今天也別吃什麽好吃的了，等會兒回家我給你熬粥。”姜風鳴說著，“說到底還是怪我，又是冰咖啡又是冰蛋糕的。”
晏青然當然不會怪他：“我以前也沒這樣過，第一次。”
“醫生說回去得註意保暖，別吃冰的了，最好水果也少吃點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默了幾秒，電梯還沒來。
“風鳴哥……今天是結婚第一天。”晏青然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第一天就來醫院了，這事兒弄的。”
姜風鳴聽他這麽說，轉頭去看他：“你在想什麽？別多想。”
“沒有。”晏青然否認，跟著也靜下來，有些話憋在心裏，沒說。
這時周圍人少，姜風鳴仍挽著他的胳膊。
晏青然被扶著的那只手忽然往上一伸，找到了姜風鳴的手，握住了。
姜風鳴沒拒絕，也沒表現出任何一絲猶豫、反抗或者驚訝，就這麽讓他握著。
剛剛打完點滴的手，手背上還有顆細微的紅色針點，微微發痛，手掌也涼涼的，被姜風鳴這樣握著，熱量也跟著傳遞給他。
兩人就這麽一直牽著手進了電梯，又到了車庫，開姜風鳴的車回家了。
到家時還不到五點。
姜風鳴回臥室換了衣服，接著便一頭紮進了廚房。
在電飯煲裏煮好了白粥，又從冰箱裏翻出些蔬菜和剝好的蝦仁，準備一起炒了。
晏青然這個病號也有他該有的自覺，到家後拿著睡衣洗了個熱水澡，把白天出的汗都洗幹凈了才舒服。
洗澡出來，一邊用毛巾抹著滴水的頭發，一邊到廚房門口去看姜風鳴做飯。
白粥在電飯煲裏咕嘟咕嘟地響，冒出陣陣米香。
姜風鳴回頭看他立在門口，便走過去拉著他的手去了客廳，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在沙發上。
自己又去浴室拿了吹風機來幫人吹頭發，像之前晏青然也會幫他吹頭發那樣。
這件事兒成了兩人之間的一種默契，臨界於親密與生疏之間，不過度，但又充滿了想要把人照顧好的意味。
晏青然享受著姜風鳴給予的幫助，沒客氣地說不用麻煩，生一場病就像是喪失了自理能力一樣。
吹風機的熱風吹到後脖頸時，他一邊笑得咯咯響，一邊想往旁邊躲。
姜風鳴這才知道了他這一塊兒敏感這回事兒。
不喜歡人碰，姜風鳴便小心著不去碰。
吹完後，吹風機收回衛生間。
姜風鳴又走進廚房，給他盛了碗煮好的白粥擺在餐桌上：“先吃著，暖暖胃。”
“我再炒個蝦仁，很快。”說著便往廚房走，剛走兩步又回頭囑咐了一句，“慢點兒吃啊，剛出鍋的，小心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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